《大师美文一》阅读笔记
自动生成 | 2026-06-16 04:33 | 📖 epub
《大师美文一》阅读笔记
一、作者与背景
本书编者温儒敏先生,乃当代中国语文教育之重镇: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北京大学语文教育研究所所长、教育部《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修订专家组召集人、人教版新课标《高中语文》教材执行主编、山东大学一级特聘教授。温先生学殖深厚,既专于中国现代文学研究,又长期投身语文教育改革,于青少年阅读之现状与出路,用力尤勤。
此书出版于二〇一一年,选录鲁迅、周作人、朱自清、老舍、冰心等现代文学大师之经典散文名篇,专为中小学生课外阅读而设。编者鉴于彼时青少年阅读趋向之嬗变,深感经典阅读式微之忧,故于序言中反复致意,殷殷以读书习惯之培养相勖。斯时斯世,流行读物铺天盖地,影视网络日新月异,而经典文学渐有被边缘化之虞。温先生以教育家之责任与学者之忧思,撰成此序,冀为青年学子开辟一隅精神净土。
二、核心内容
此书凡三部分:首为温儒敏先生长序《经典阅读永远不能被取代》,次为朱自清先生小传,末则选录《匆匆》《憎》二篇经典散文。
序言之要义,约有数端。其一,编者坦言理解青少年对流行读物之偏好,以为“冰淇淋”式的阅读固可怡情,然终不能代替“主食”般的经典研读。读书当以经典为本,流行为辅,须在二者间保持适度之平衡。其二,论及读书之氛围与习惯。温先生以欧洲旅居见闻为对照,痛心于国人之忙乱浮躁,指出读书乃“一种持之有恒的生活内容,一种日常生活习惯”,当珍惜时间、持之以恒。其三,辨析影视网络时代之阅读方式,强调“影视网络再发达,也仍然需要阅读”,以书本阅读之主动性、选择性、创造性,为视听媒介所不可替代者。其四,论经典之价值与当代命运。温先生深忧“恶搞”“无厘头”之风对经典的解构与消解,断言“没有经过经典熏陶的人生是可惜的”,呼吁以“感情与理性”并存之态度对待经典。
书中所选朱自清先生二文,《匆匆》以灵动之笔写时光流逝之不可追,《憎》则以愤激之语状社会冷漠与人情浇薄,合而观之,可见朱自清散文风格之丰富——既擅写景抒情之优美,亦能作针砭现实之杂文。而先生小传详述其生平志业,从“为减轻父亲负担”而改名自警,到抗战胜利后“宁可饿死,不领美援面粉”,以病弱之躯坚守民族气节,文如其人,读之足以动人。
三、精华摘录
“流行读物大都像是冰淇淋,给人娱乐和刺激,适当读一些是可以的,甚至是有益的。但如果完全不让孩子们读,会把读书搞得很功利,也会扼杀孩子们的阅读兴趣。”
“冰淇淋代替不了主食,不能拿冰淇淋当饭吃,流行时尚的阅读也不能代替高雅的经典的阅读。”
“处在成长过程中的年轻人既要接触时尚,又要尽量把持自己,而不是被动地卷进流行文化,才能逐步培养纯正的阅读口味和习惯。”
“读书是一种习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可以不断滋养人生提升精神的方式。”
“读书所能获得的文字的感觉,也是一般影视所没有的。”
“养成阅读的兴趣与习惯,是发掘学习主动性与创造性的最重要的途径,这可能就是终生受益的好的品味,一种可以不断完善自我人格的生活方式。”
“读书的兴趣需要长期培养,需要磨性子,是一个漫长的涵养过程。”
“没有自己经典的民族是可悲的,没有经过经典熏陶的人生是可惜的,因为有了经典,人们才更感觉到文化的存在与分量,更富于智慧。”
“我们接受经典,要有感情,还要有理性,对经典的某些不适合当今社会的部分,应当采取批判的眼光,但那也是同情的理解。”
“像他这样死的,知道一日里又有多少?再推到全世界呢?……这不免引起我对于人类运命的一种杞忧了!”(朱自清《憎》)
四、主题分析
主题一:流行文化与经典阅读的辩证关系
温儒敏先生于此序中构建了一组精妙的比喻:以“冰淇淋”喻流行读物,以“主食”喻经典著作。此喻之妙,在于既不断然否定流行读物之价值,又凸显经典阅读之不可或缺。冰淇淋之喻,兼及口感之愉悦与营养之匮乏:消暑解渴,固为一乐;然寒凉伤胃,久食则损。流行读物贴近青少年生活,语言幽默调侃,能畅所欲言,故为青年所喜闻乐见。然而此类读物所提供的,多为即时的快感与浅层的共鸣,难以构成精神的根基与思想的深度。
编者进而论及“把持”之要义。年轻人处于成长之中,心智未熟,辨别力尚需培育,若一味追随流行、被动卷入时尚浪潮,则“纯正的阅读口味和习惯”难以养成。然此非谓须将流行读物拒之门外,而是要在接触时尚的同时保持清醒的头脑与独立的判断,于二者间寻求动态的平衡。读书之目的,不在禁绝任何读物,而在培养一种能动的、辨别的、有所坚守的阅读态度。
此一主题,于今仍有强烈的现实意义。今日之青少年,所面对的诱惑更甚于十年前:短视频、手游、社交媒体,无时无刻不在争夺注意力资源。在此语境下,温先生“把持自己”之告诫,愈显其迫切性。流行文化并非洪水猛兽,问题在于青年能否在拥抱时尚的同时保持精神的自主性,而非被流量与算法所裹挟。
主题二:经典的力量与命运
序言之后半,温先生集中论述经典之价值与当代困境。其论经典之要义,约有三层:其一,经典积淀人类智慧,能不断启示人们对文化价值的理解;其二,经典能“注入不同时代人们的阐释”,成为民族精神的象征;其三,经典对于民族精神建构有“极端重要性”。
然而,温先生并非对经典抱持盲目的崇拜。他清醒地指出:“经典都是在某一特定时代产生的,会带有她特定的时代烙印,甚至可能有局限性。”故对经典之态度,当有“感情与理性”的双重维度:有感情,故能尊重经典、亲近经典;有理性,故能批判地继承、扬弃地吸收。温先生更拈出“同情之理解”一语,示人阅读经典之法:既不顶礼膜拜,亦不肆意解构,而是以理解的姿态进入经典的历史语境,以批判的精神萃取其智慧精华。
与此相关者,乃经典在当代所面临的“恶搞”与“解构”之风。温先生忧心于此种颠覆之风的危害,以为“那些肆意颠覆和解构经典的垃圾出版物和传媒作品,在造成社会生活粗鄙化方面难辞其咎”。此一忧虑,今日看来尤为深刻。解构经典,看似解放,实则消解了文化传承的纽带,使青年失去精神标杆与价值参照。当一切都被拉平为“玩梗”的对象,当严肃被消解为戏谑,文化便失去了深度,精神便趋于浅薄。
五、个人感悟
读温先生此文,感触最深者,莫过于其对青年读书现状之忧虑,与对语文教学之反思。
温先生言及,许多中学生“抱怨课业重,时间少,可是一上网就下不来,读书要是有这份痴迷劲,那就不得了了”。此语虽平易,切中肯綮。吾辈青年,常以“忙”为不读书之借口,实则将大量光阴耗于无意义之消遣而不自知。时间者,最公平之资源也,每人日得二十四小时,不多不少;然如何支配,则人各异趣。刷短视频、玩游戏,亦能带来快感,然此快感如朝露般短暂,转瞬即逝;读书所得之充实,则如春雨之润物,潜移默化,滋养深永。
温先生又言:“本来语文这门课应该是能养成阅读兴趣的……但现在语文课教得太琐碎,太技术化,太功利,就是瞄准中考与高考,成了技能性的培训。”此语道出语文教育之一大病灶。语文之为学科,固有工具性之一面,然其根本使命,在于培养学生对语言文字之敏感、对人文精神之体认、对审美能力之涵养。倘若语文课堂沦为应试技巧之训练场,则其人文之旨趣尽失,学生对语文之爱亦将随之消亡。温先生所建议之“兼顾”——在“为高考而读书”之余,保留“一点自由阅读的空间”——实为切中时弊之论。读书与应试,非但不矛盾,反可相得益彰:书读多了,思维活跃,语感增强,应试之能力亦随之提升。
掩卷沉思,个人之读书习惯,实有待反省之处。每日手机不离手,信息洪流裹挟而下,看似获取了不少“资讯”,实则碎片化、浅层化,无益于系统思维之培养。温先生所言之“定力”,正是吾辈所缺乏者。在这个人均注意力日益缩短的时代,能够静下心来读一本纸质书,已近乎一种“美德”。然正因其难,更显其价值。
六、方法论联系
温先生此序,虽为语文教育之通俗论述,实则蕴含深厚的方法论意涵,可与儒学修身之道、西方阅读理论相参验。
其一,与儒学“格物致知”之修身工夫相参验。 《礼记·大学》云:“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朱熹释“格物”为“即物穷理”,谓须于事物上逐一研求,方能豁然贯通。读书,尤其是经典阅读,正是“格物”之重要途径。经典之所以为经典,在于其凝聚了人类对存在、对价值、对意义之深邃思考。亲近经典,便是与往圣先贤进行精神对话,于字里行间体认人生之智慧。此种涵养,非一朝一夕之功,正如温先生所言:“读书的兴趣需要长期培养,需要磨性子,是一个漫长的涵养过程。”格物致知,涵养心性,此儒家修身之正途,亦阅读经典之要义。
其二,与西方解释学之“视域融合”理论相印证。 哲学家伽达默尔尝言,理解乃视域融合之过程:读者携自身之“前见”进入文本,与文本原有之“视域”相交融,遂产生新的理解。温先生论及经典阅读时,谓须“有感情,还要有理性”,须以“同情之理解”对待经典,此正与伽达默尔之说相合。读者既不能完全抛却自身之立场与经验,亦不能以今律古、强作解人;而当于尊重经典历史语境之基础上,融入自身之生命体验,方能常读常新,使经典不断注入新的阐释。
其三,与建构主义学习理论相契合。 当代学习理论以为,知识非被动接受,而须学习者主动建构。温先生论阅读与视听媒介之别,指出“读书可能更有选择性、也更个人化,更需要主动性和创造性思维的介入”。此论深得建构主义之神髓:阅读非单向的信息灌输,而是读者与文本的积极互动;读书时或快或慢、或停或回,边读边思,此种主动加工的过程,正是知识内化、意义建构的关键环节。相比之下,电视与网络之接受过程较为被动,难以及时调动读者的批判性思维与创造性想象。故温先生“影视网络再发达,也仍然需要阅读”之论,实有认知科学之依据。
七、后续计划
合卷之后,当以下列行动具体落实此番阅读之所得:
其一,制定每日阅读计划,养成固定之读书习惯。 选取每日晨起或入睡前半小时为专属阅读时间,远离手机与网络,以纸质经典为主。网络固非不可读书,然碎片化之浏览实难替代系统性之研读。初期可选朱自清、老舍等与现代生活较为贴近之大作家作品,待习惯养成后,再渐入鲁迅、周作人等需更多背景知识之篇章。
其二,建立“经典笔记”制度,以文字固化阅读所得。 每读一文,当作简要之笔记:或录精彩之句,或写心得之悟,或记疑惑之处。温先生序言中所引朱自清《憎》之警句,当录入笔记,时时讽诵。此举旨在延长阅读之“保鲜期”,使即时之感动转化为持久之涵养。
其三,参与或发起读书小组,与同好切磋交流。 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寻二三志同道合之友,共读一书,定期讨论,可收教学相长之效。讨论之时,当以温先生“同情之理解”之态度对待彼此之观点,既不轻易否定,亦不盲从附和,而以理性对话求取共识。
其四,于日常语文学习中贯彻“多读书、读好书、好读书、读整本的书”之理念。 语文课堂之学习固不可废,然当于课业之余保留自由阅读之空间。勿以应试为唯一目的,而当真正以涵养性情、培育思维为旨归。长此以往,应试能力与语文素养当可并进,而非顾此失彼。
读书之道,在于心有所守,在于一以贯之。温儒敏先生序言之意,核心不过“经典”与“习惯”四字而已。经典者,人类智慧之结晶,精神生活之源泉;习惯者,读书之道之根基,终生受用之保障。吾辈青年,当以此四字为读书之鹄的,于流行时尚之中保持清醒之头脑,于碎片化时代之中坚守深度阅读之阵地。经典不会辜负任何一个认真亲近她的人——这,是温先生之信念,亦当成为吾辈之信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