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阅读笔记

《东宫》阅读笔记

自动生成 | 2026-06-10 03:31 | 📖 epub

《东宫》阅读笔记


一、作者与背景

匪我思存,当代知名网络言情小说作家,以“虐恋”风格著称于网络文学界。其笔名取自《诗经·郑风·出其东门》“匪我思存”之句,意蕴深远,暗含对至情至性的执着追求。她是当代网络文学从草创走向成熟的见证者与参与者,其创作横跨现代都市与古代宫廷两大题材领域,尤以古风言情见长。

《东宫》于2010年由新世界出版社正式出版,全书约二十万字,是匪我思存古风言情代表作之一。书名“东宫”取自古代太子所居之宫殿,既点明了故事发生的核心场域——皇宫深墙之内,又暗含权力与身份的双重隐喻。匪我思存在这部作品中延续了其一贯的写作风格:以华美的文字构建古典意境,以细腻的心理描写刻画人物情感,以“虐恋”为核心叙事动力,将爱情放置于权力、仇恨与失忆的交叉地带,拷问人性的幽微与情感的真相。

从创作背景来看,《东宫》诞生于中国网络文学的黄金发展期,彼时网络小说正经历从模仿向原创、从通俗向精品的转型。匪我思存以其独特的美学追求——将古典诗词的意境融入现代叙事,将悲剧美学贯彻于爱情书写——为网络言情文学树立了新的标杆。


二、核心内容

《东宫》讲述的是一个关于遗忘与铭记、失去与追寻的宫廷爱情故事。

女主角小枫本是西州国(古代西部边境小国)的九公主,天真烂漫、活泼任性。因政治联姻,她远嫁上京,成为太子李承鄞的太子妃,居住在戒备森严的东宫之中。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她失去了所有记忆——她不记得自己从何而来,不记得自己曾是西州公主,更不记得那个令她心痛的过去。

失忆后的小枫在东宫过着看似锦衣玉食、实则困顿压抑的生活。她与太子李承鄞关系紧张,两人时常争执,而每次争吵之后,李承鄞便会以冷漠作为惩罚,不许任何人同她说话,将她置于一种被孤立、被忽视的境地。为了排遣苦闷,小枫常常女扮男装,带着贴身侍卫阿渡偷溜出宫,在上京城的街巷间游逛。

就在某一次出宫途中,小枫邂逅了一个自称顾剑的神秘男子。顾剑告诉小枫,他们曾在三年前相识,而他找了她整整三年。然而,小枫对这个人毫无印象——她不仅不记得顾剑,甚至不记得自己三年前身在何处、发生过什么。但奇怪的是,面对这个陌生的“故人”,小枫的内心深处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记忆的深处隐隐作痛。

与此同时,东宫内部的权力斗争暗流涌动。太子李承鄞有一位宠爱的良娣赵氏,地位仅次于太子妃。小枫虽然天真,却不得不在后宫的明枪暗箭中小心周旋。顾剑的出现、赵良娣的算计、李承鄞若即若离的态度,以及阿渡神秘的过往……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将失忆的小枫推向一个她无法理解的命运漩涡。

故事在“平直”“春容”“变化”“渊水”四章中层层推进,从表面平静的宫廷日常逐渐深入到被封存的残酷真相。小枫在遗忘中挣扎,在追寻中迷失,而那个她拼命想要记起、却又本能想要逃避的过去,正在一步步向她逼近。


三、精华摘录

“你曾经告诉过我。”

“他都对我笑了好几次了,我突然觉得他的笑像水面上浮着的一层碎冰,就像对着我笑,其实是件让他非常难受的事似的。”

“你找了我三年才见到你,你就不肯同我多说一会儿话么?”

“我当然想回家,做梦都想要回家。”

“阿渡总是担心我闯祸,其实我虽然成天在街上晃来晃去,但除了拦过一次惊马打过两次恶少送过三次迷路的小孩回家追过四次还是五次小偷之外,真的没有多管过闲事……”

“我一点也不害怕阿渡会丢下我,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走到哪里,她总会在我身边。”

“大约因为不会有这么奇怪的骗子,这世上的骗子都会努力把自己扮成正常人,他们才不会奇奇怪怪呢,因为那样容易露出破绽,被人揭穿。”

“我压根儿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三年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连十三年前的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还硬说我认识他,我可不认识这样的怪人。”


四、主题分析

(一)失忆:存在的悬置与身份的解构

《东宫》最核心的主题设置是“失忆”。女主角小枫的失忆并非简单的生理现象,而是一种具有深刻隐喻意义的叙事策略——它象征着人在面对无法承受之重时的本能逃避,也暗示着记忆与身份之间那层脆弱而关键的联系。

小枫失去了关于过去的一切记忆,但她的身体与本能似乎保留了某些痕迹。当她第一次见到顾剑时,虽然理智上完全不认得这个人,内心深处却莫名地感到一种熟悉:“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不觉得这个人是骗子。”这种理性与本能的错位,暗示着失忆并非完全的清除,而是一种被压抑、被封锁的记忆。顾剑的笑容“像水面上浮着的一层碎冰”,这个精准而诗意的比喻,道出了小枫潜意识中对这段关系的感知——那是一种痛苦与温柔的混合,是笑容背后的隐忍与克制。

从存在主义哲学的视角来看,小枫的失忆状态实质上是一种“存在的悬置”。法国哲学家萨特认为,存在先于本质,人通过自由选择和行动来定义自己。然而,小枫在失忆之后,她的“存在”被悬置在一种真空状态——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身处东宫。她只能通过当下的体验来建构一个临时的自我:小枫是那个爱在街上闲逛的人,是那个喜欢揭穿骗局的活泼少女,是那个讨厌被人叫做“太子妃”的叛逆女子。然而,这个临时的自我是脆弱的,它建立在遗忘之上,建立在一片空白的地基之上,随时可能被涌来的真相击碎。

失忆还带来了一个深刻的身份认同问题:如果一个人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她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古希腊德尔斐神庙上镌刻着“认识你自己”的箴言,而中国儒家亦强调“慎独”与“反求诸己”——认识自我是一切德行与智慧的基础。小枫的失忆,恰恰剥夺了她认识自我的可能。她只能在别人的叙述中寻找自己的影子:顾剑说她三年前就认识他,永娘坚持她必须承担太子妃的责任,李承鄞用冷漠回应她的每一次任性……然而,这些来自他者的叙述都只是碎片,都只是真相的一个侧面。小枫在众说纷纭中迷失了自己的轮廓,她既不是顾剑口中的那个人,也不是永娘期待的那个太子妃,更不是李承鄞眼中那个“恶毒”的女人。她是谁?她只能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二)囚禁:宫廷枷锁与自由的不可得

与“失忆”并行的另一核心主题是“囚禁”。《东宫》中的东宫,既是权力的中心,也是自由的牢笼。小枫虽然贵为太子妃,锦衣玉食、仆婢成群,却始终处于一种被囚禁的状态——被高墙囚禁,被身份囚禁,被记忆囚禁。

物理空间上的囚禁是最直观的。小枫住在“又空又大”的东宫之中,“这里总是这样安静”,“四处静得吓人”。这种寂静不是宁静,而是一种压抑的、死寂的、被权力抽空的寂静。小枫和阿渡每次出门都要偷偷摸摸、翻墙越户,像“两只小老鼠”一样溜进溜出。她们在上京城中可以自由奔跑、随意闲逛,但这种自由是偷来的、临时的、见不得光的。每当夜幕降临,她们就必须回到那个金碧辉煌的牢笼之中。

身份带来的囚禁更加深层。小枫讨厌别人叫她“太子妃”,讨厌永娘要她“稍假辞色”地对待赵良娣,讨厌宫中那些繁文缛节和一成不变的规矩。她在宫中就像一块“人偶”,“任凭她们摆布”。儒家强调“正名”,认为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小枫的困境恰恰在于:她的“名”是太子妃,是李承鄞的未婚妻,是赵良娣的情敌,是整个东宫秩序中的一个棋子——但她内心认同的那个“名”是西州草原上自由奔跑的九公主,是那个可以女扮男装、可以在街上闲逛、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的小枫。名与实的错位,使她始终处于一种撕裂的状态。

更深层的囚禁来自记忆。顾剑问小枫“你想回家吗”,小枫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当然想回家,做梦都想要回家”。家在哪里?在西州,在草原,在那个她已经忘记的过去。记忆的丧失,使她永远无法真正回到那个家——不是因为空间的距离,而是因为时间的断裂。三年前的记忆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她与真正的自我隔绝开来。她可以想象西州的美好,却无法真正触及;她可以思念故乡的亲人,却无法唤起任何具体的画面。记忆的囚禁是最彻底的囚禁,因为它将一个人与其存在根基相剥离,使人成为无根的浮萍。


五、个人感悟

读完《东宫》,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这部作品以其独特的叙事手法和深刻的主题意蕴,引发了我对记忆、自由与人性的多重思考。

小枫的故事让我重新审视“遗忘”这件事。在现代社会,我们常常抱怨信息过载、记忆过载,恨不得将一切烦恼与不快统统抛诸脑后。我们羡慕那些能够“选择性遗忘”的人,羡慕那些能够“活在当下”的人。然而,《东宫》却揭示了遗忘的另一面:它不仅是解脱,更是一种被动的、无奈的、充满隐痛的丧失。真正的遗忘不是一键删除,而是像小枫那样——明明忘记了,潜意识里却还在隐隐作痛;明明不认识那个人,心里却莫名地泛起波澜。这种遗忘不是自由的释放,而是命运的枷锁。

顾剑那句“三年前我把你气跑了,只好一直找,直到今天才找到你”,让我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正在寻找一个已经忘记他们的人?又有多少人正在被一个已经忘记他们的人苦苦追寻?顾剑的执念令人动容,而小枫的茫然令人心痛。这世间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你就站在我面前,我却不知道你是谁。记忆是人与人之间最隐秘的纽带,一旦断裂,便再也无法复原。

小枫渴望自由、厌恶束缚的性格,让我看到了人性中对自我解放的永恒追求。庄子曾说:“夫大道不称,大辩不言,大仁不仁,大廉不谦,大勇不忮。”真正的自由不是放纵,而是顺应本性的自然流露。小枫虽然身处深宫,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未被驯化的天真与野性——她敢在街上揭穿骗局,敢用筷子“钉”住恶人的手掌,敢对太子翻白眼。这种不驯服的生命力,是她在压抑环境中保持自我的方式,也是她最终能够面对真相、做出抉择的力量源泉。

最后,李承鄞这个人物的复杂性让我对人性有了更深的敬畏。他与赵良娣的关系、他对太子妃的冷漠、他与顾剑之间可能存在的纠葛……这一切都暗示着:在这座东宫之中,没有人是简单的,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与伤痛。人在权力结构中的异化,是一个古老的命题。当一个人被赋予太子之名,他便不再是单纯的他自己;他的一举一动都关乎朝堂,一颦一笑都牵涉利益。李承鄞对小枫的冷漠,或许不仅仅是“不爱”,而是在权力场中逐渐失去爱的能力的悲哀。


六、方法论联系

《东宫》虽为一部言情小说,却蕴含着丰富的哲学思考与方法论启示,可与儒学、道家及现代心理学理论形成深层对话。

从儒学角度来看,小枫的困境可视为“名实关系”的经典呈现。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小枫的“名”是太子妃,是政治联姻的产物,是权力交易的筹码;她的“实”却是西州草原上那个天真烂漫、不受羁绊的九公主。名与实的撕裂,使她始终处于一种内在的紧张之中。儒学强调“修身齐家”,强调通过内省与修养使“名”与“实”归于统一。然而,小枫的处境恰恰是:她无法通过自我修养来改变名分,因为这个名分是外加于她的;她也无法逃脱这个名分,因为逃脱意味着背叛政治责任。这种名实的错位,在儒学的框架内几乎是无解的,它指向的是个体在庞大政治机器面前的无力与渺小。

从道家哲学来看,小枫的失忆可以被理解为一种“忘”的修行。《庄子·大宗师》篇中,颜回先后经历了“忘仁义”“忘礼乐”的阶段,最终达到“坐忘”的境界——“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在道家看来,遗忘是通往自由的阶梯,是与“道”合一的途径。然而,小枫的“忘”并非主动的修行,而是被迫的、创伤性的遗忘。这种遗忘非但不能使她与道合一,反而使她失去了与自我、与他人的一切联系。庄子的“忘”是“相忘于江湖”的自在与洒脱,而小枫的“忘”是“相失于人间”的孤独与茫然。两相对照,可以看出:同样是遗忘,主动与被动、觉悟与创伤,会导向完全不同的精神境界。

从现代心理学角度来看,小枫的症状与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有着惊人的契合。心理学研究表明,人类在经历极端创伤事件时,有时会启动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压抑或分裂那些无法承受的记忆。弗洛伊德将这种机制称为“压抑”,认为被压抑的内容并未真正消失,而是进入了无意识领域,在适当的条件下会通过梦、失误或神经症症状重新浮现。小枫的失忆很可能就是这种压抑机制的结果:她的遗忘不是自然的消退,而是心灵的自我保护——只有遗忘那些令她痛苦的人和事,她才能继续活下去。顾剑的出现触发了她潜意识中的某些内容,使她隐约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却又无法真正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