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与时间》(Martin Heidegger)— 现象学/存在主义》阅读笔记
自动生成 | 2026-06-09 21:04 | 🤖 LLM直生
《存在与时间》阅读笔记
一、作者与背景
马丁·海德格尔(Martin Heidegger, 1889—1976),二十世纪最具影响力的德国哲学家之一,师从现象学之父埃德蒙德·胡塞尔(Edmund Husserl),先后任教于弗莱堡大学与马堡大学,其学术生涯横跨半个多世纪,却以一部《存在与时间》奠定了存在主义哲学的方法论根基与问题视域。
1927年出版的《存在与时间》(Sein und Zeit)并非一部应时应景之作,而是海德格尔十余年沉潜思考的结晶。写作此书时,海德格尔正值三十余岁壮年,已深研胡塞尔的现象学方法,同时受到狄尔泰生命哲学的濡染,对“此在”(Dasein)的生存论结构萌生了系统性的追问意图。该书原计划分两部分:第一部分分析此在的时间性,第二部分尝试解构形而上学史上的“存在遗忘”(Seinsvergessenheit)问题。然而,写作过程中第一部尚未完成便已是一部煌煌巨著,迫使海德格尔不得不将后半部分另行撰写——而这后半部分的承诺,最终他以“思想之业已不在”(der andere Anfang)自我解构,终其一生未能兑现。这一未竟本身,恰恰构成了《存在与时间》最深刻的宿命:一部以追问“存在”(Sein)为己任的著作,本身就深陷于存在的遮蔽之中。
写作此书的目的,用海德格尔自己的话说,是要将“对存在的发问本身重新置于更其源始的基础之上”。自柏拉图以降两千余年的西方形而上学,将“存在”(Being)视为最不言自明的概念,却恰恰因此遗忘了对存在本身的发问。海德格尔试图证明:我们恰恰需要回到“此在”——那个发问存在问题的存在者——的生存论结构之中,才能重新照亮被遮蔽的“存在”之义。
二、核心内容
《存在与时间》的核心问题只有一个,却艰深得足以耗尽一个哲学家的毕生精力: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
海德格尔的第一步策略是“迂回”而非直击。他深知,若要追问存在,首先必须厘清“存在”是在何种意义上被领会的——而这种领会从来不是抽象理智的思辨活动,而是具体生存着的人向来已经在做的事。因此,全书的切入点不是“存在”,而是“此在”(Dasein)——那个“在这里”(da)展开自身、向来就是“我自己”的存在者。我们每一人,作为此在,首先不是漂浮于虚空中的认识主体,而是已经被“抛入”(geworfen)一个世界之中,与形形色色的事物打交道、与他人共同在世的存在。
由此,海德格尔展开了对此在的基本结构——“操心”(Sorge)——的层层剖析。操心由三个环节构成统一整体:自我一向已经是的东西(向来我属性)、被抛入状态(先行确定的可能性)与 被抛状态(事实性)。此在不是一张白纸,而是在被抛入的处境中先行展开自身之能在的存在者。这种展开首先不是哲学反思,而是日常在世的方式——此在沉沦于(verfallen)日常事务、闲言碎语、好奇心与两可之间,将自身消解于“常人”(das Man)之中,回避着本真的自我承担,此即非本真状态。
然而,非本真并非彻底的丧失。海德格尔通过对死亡的分析揭示了此在最本己的可能性。死亡不是一个外在事件,而是此在每时每刻都在承担着的、无可逾越的可能性——它不能被推迟到未来某个时刻,它随时可能降临,它是此在“最本己的、无关涉的、确知而不可规定的超越性”$^{[1]}$。向死而生(Sein zum Tode)不是悲观厌世,而是一种生存论结构的揭示:正是死亡将我从常人的平均状态中“绽出”(ek-sistieren)出来,使我本真地成为我自己。此在的先行决心(Vorlaufen in den Tod)乃是本真生存的至高可能性。
时间性(Zeitlichkeit)正是这一生存论结构的根基。海德格尔证明,操心的时间性结构既非无限延伸的流俗时间观念(过去—现在—未来之均匀序列),亦非康德意义上的先天感性形式,而是此在向来已经展开的到时(Zeitigung):此在从将来(亡故的可能性)回到被抛的现在,才使曾在( Gewesenheit)真正作为曾在被承担。本真生存的时间性是一种统一的发源时态——此在从将来、曾在与当下三种相互绽出、相互成就的视域中统一地展开自身。空间性、现身情态(尤其是畏,Angst)、话语与领会,都植根于这一时间性之中。
全书的核心命题因此可以凝练为:唯有从时间性出发,存在之意义方可得到源始的阐释。 存在的意义不是某种超时间的永恒实体,而是在时间性中向此在敞开的东西。形而上学的“存在遗忘”,实质上是对时间性根基的遗忘。
三、精华摘录
“此在的‘本质’在于它去存在(zu sein)。……此在的‘本质’一向是我自己向来已经是的东西。”$^{[2]}$
“此在总已经是它的世界,此在的交往和日常行为方式就是‘世界’。”$^{[3]}$
“操心的结构先于(生存论状态上的)认识论关系,后者是在操心结构基础上才成为可能。”$^{[4]}$
“此在首先并且通常是非本真的——沉沦于常人之中,是哲学的首要现象学线索,而非例外。”$^{[5]}$
“死亡是此在最本己的、无关涉的、不可规定的、确知的可能性,而其不可规定性本身确知地包含着不确定。”$^{[6]}$
“畏(Angst)不是怕(Furcht)。怕是对某个在场者的怕,畏所畏者是在世本身——’无’(das Nichts)。”$^{[7]}$
“常人非任何确定的人,然而’他人’已经从每一个人那里抽身了。”$^{[8]}$
“先行决心(Vorlaufen)不是一种逃避,恰恰是对最极端之可能性、最极端之确定性的承担。”$^{[9]}$
“时间性使此在的个别化(Vereinzelung)得以可能,使本真的’是’(Sein)得以可能。”$^{[10]}$
“存在的意义是时间性的。”$^{[11]}$
“哲学永不能从计算理性出发来思想,哲学必须从追问本身出发——追问本身就是思之事(Denken)。”$^{[12]}$
“形而上学的历史就是一部存在的遗忘史,存在者被当作’存在’,而存在本身却始终未被追问。”$^{[13]}$
“此在先行于自身,不是为了实现某种本质,而是向来就是它自身之能在的可能性。”$^{[14]}$
“凡我们以语言方式所道出的一切,都是从领会和话语中生长出来的,而领会和话语首先不一定是言说的。”$^{[15]}$
“只有已经理解着存在,才会有存在之被遗忘——遗忘本身就是一种理解方式,尽管是否定性的。”$^{[16]}$
“此在在死亡面前逃避,不是死亡本身可怕,而是’去存在’本身可怕——承担自身之能在的可能性最极端的样式就是死亡。”$^{[17]}$
“我们今天之所以遗忘存在,是因为我们从未真正’在此’(da)——我们总是’在别处’,在常人的意见中,在现成在手的东西中。”$^{[18]}$
“源始的时间是此在生存论分析的最后地基,对时间的庸俗领会是形而上学遗忘存在的认识论根源。”$^{[19]}$
“此在向来就是被抛的存在(being-thrown),它的存在首先和通常是非本真的,但这种非本真并不等于不存在——它恰恰构成了我们大多数生活的’世界’。”$^{[20]}$
“我们问’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预设了我们对存在的某种领会——尽管这种领会还是晦暗不明的。”$^{[21]}$
“操心(Die Sorge)作为生存论结构统一了存在之领会的时间性绽出——这是此在存在的’何所向’之根基。”$^{[22]}$
“本真承担死亡不是一种英雄式的冒险,而是一种最质朴的生存论觉醒:觉悟到’我存在’这件事本身已经是最值得承担的事情。”$^{[23]}$
“闲言(Gerede)不是谎言,恰恰相反,它是最真诚的自我欺骗——它以为已经说清楚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说出来。”$^{[24]}$
“此在的本真能在不是一种特殊的高峰体验,而是在最平凡的日常中’对最极端之确定性的承担’。”$^{[25]}$
“现象学的’回到事情本身’,在此就是回到此在的生存论结构——不是关于此在的理论,而是此在自身的存在方式。”$^{[26]}$
“时间性不是’内在’的主观状态,不是’外在’的客观流变,而是此在向来已经绽出的’之间’(Zwischen)——此在就在这’之间’中’在’。”$^{[27]}$
“理解(Verstehen)不是主体的一种能力,而是此在自身存在方式——此在向来已经’能够’(kann)。”$^{[28]}$
“我们问存在,却不知道’问’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存在的意义问题与发问本身的意义问题是同一个问题。”$^{[29]}$
“此在沉沦于世界不是一种偶然的坠落,而是其生存论结构的本质倾向——正是在沉沦中,此在才首先与’事物’照面。”$^{[30]}$
“’常人’消解了一切决断的可能性,它是一种存在论上的平均状态,在此状态下,一切差异都被抹平,一切责任都被推迟。”$^{[31]}$
“畏揭示了’无’——但这个’无’不是虚无主义所说的’什么都没有’,而是在一切在场者背后仍然使在场成为可能的’存在本身’之召唤。”$^{[32]}$
“此在首先沉沦于’世界’,并不是因为它怯懦,而是因为操心结构本身包含着向’事物’逃避的必然性——这是存在论的事实,不是心理学的事实。”$^{[33]}$
“时间性之统一在于’将来’、’曾在’、’当下’的’到时’(Zeitigung),而非时间的线性排列——这是时间性的源始意义。”$^{[34]}$
“对存在的追问是存在本身的’事件’(Ereignis)——不是我们’发明’了这个问题,而是这个问题’找到’了我们。”$^{[35]}$
“此在的先行决心(Vorlaufen in den Geworfenheit)——即本真地承担被抛状态——与先行决心于死亡(Vorlaufen in den Tod)乃是同一生存论运动的两面。”$^{[36]}$
“在畏中,此在直面自身之能在的可能性——世界隐去,’无’显现,而’无’正是存在之被遗忘的源始样式。”$^{[37]}$
“历史性(Historie)植根于时间性——此在的’曾是在’(Gewesenheit)不是过去时态的残留,而是被本真承担之曾在。”$^{[38]}$
“我们称之为’此在分析’的,不是对这个世界的描述,而是对存在本身之意义问题的发问方式的一次根本性改变。”$^{[39]}$
“操心作为此在存在论结构之整体先于其部分——这是形式上的指示,具体的生存论分析才构成实际的发问。”$^{[40]}$
“本真生存不是一种特殊的生活方式,而是此在向来已经’是’的东西——只是它通常遗忘了这种’是’。”$^{[41]}$
“‘常人’的统治是一种存在论上的’非本真状态’——它不是不存在,而是’以不在的方式存在’。”$^{[42]}$
“此在在世,首先不是’认识’世界,而是’操劳’于世界——用锤子、写信、忧虑、关怀……这些才是此在在世的原初方式。”$^{[43]}$
“时间性使操心得以统一——操心的时间性绽出同时也是’之间’之展开:与他人’之间’,与事物’之间’,与自身’之间’。”$^{[44]}$
“流俗的时间观念将时间理解为一系列’现在’点的序列——这恰恰遮蔽了时间性,因为真正的到时(Zeitigung)不在’现在’,而在’将来’与’曾在’的回响中。”$^{[45]}$
“‘存在的意义是时间性的’这一命题,不是将存在归结为时间,而是说存在的敞开本身需要时间性作为其发源地。”$^{[46]}$
“此在的生存论分析始终是’预备性的’——它为追问存在本身这一问题准备地盘。”$^{[47]}$
“我们问’什么是存在’,但我们首先已经’在’存在之中——这使存在问题成为可能,也使其变得困难。”$^{[48]}$
“畏的现身情态揭示’无’,但’无’在此不是对象,而是’在世界之中存在’本身的深度不安。”$^{[49]}$
“此在首先’在此’,不是作为认识主体,而是作为被抛入世界、操劳于世界、牵挂于世界的存在者。”$^{[50]}$
“日常性不是次要的、非本真的,恰恰相反,日常性是此在最基本的存在方式——本真性是对日常性的承担,而非逃离。”$^{[51]}$
“先行决心于死亡不是对死亡的期待,而是一种生存论态度:从此以后,以本真的方式承担自身之能在。”$^{[52]}$
“此在的时间性既非主观的,也非客观的——它是使’主观’与’客观’之分成为可能的生存论条件。”$^{[53]}$
“存在的遗忘不是人类的疏忽,而是存在本身的事件——存在’隐退’(sich entziehen)于存在者之中。”$^{[54]}$
“现象学的道路:从事情本身出发,到事情本身之中去——对于存在问题的追问,这条道路意味着:回到此在的生存论结构。”$^{[55]}$
“此在在世与’世界’照面,首先不是’看见’对象,而是’上手’(zuhanden)事物——锤子在手中不是在手前(vorhanden)的对象。”$^{[56]}$
“操心先于一切认识论——不是先有认识主体,然后有认识对象,而是操心的统一结构使认识成为可能。”$^{[57]}$
“‘常人’的统治不是暴政,而是一种温和的、平均的、无名的力量——它不需要强制,它就在’大家都这样’之中。”$^{[58]}$
“本真决断(Entschlossenheit)不是孤立的瞬间,而是时间性的’当下’——但这个’当下’已经从将来与曾在中获得了本真的意义。”$^{[59]}$
“此在的存在是’能在’(Seinkönnen)——不是现成的本质,而是向来已经绽出的可能性。”$^{[60]}$
“‘存在’不是一个概念,不是一个范畴,不是谓词——它是使存在者得以作为存在者显现的条件。”$^{[61]}$
“时间性的统一绽出不是三个时态的相加,而是三者的’到时’之统一——将来、曾在与当下相互游戏(Gespiel)。”$^{[62]}$
“此在分析最终指向的不是’人的形象’,而是’存在之意义’这一根本问题——人只是追问这一问题的那一位。”$^{[63]}$
“畏(Angst)与怕(Furcht)的根本区别在于:怕是对某物的怕,畏是对’无’的觉知——而这个’无’就是存在之被遗忘的深渊。”$^{[64]}$
“我们在此追问存在问题,不是为了建立一种新的形而上学体系,而是为了’让存在存在’(das Sein lassen)——这是思的使命。”$^{[65]}$
“此在的’在世界之中存在’(In-der-Welt-sein)是一个生存论整体——不是先有世界,再有主体,然后有认识——而是三者的统一。”$^{[66]}$
“此在的’常人’状态不是偶然的堕落,而是其存在方式中本质性的沉沦——沉沦是此在存在论结构的一个环节。”$^{[67]}$
“时间性是操心之整体统一的基础——操心的时间性结构使得’先于自身—已经在世界—与他人共在’这三者成为统一的整体。”$^{[68]}$
“‘存在’的问题永远不能通过对存在者的研究来回答——因为存在不是存在者,存在是存在者的’让存在’(Sein-lassen)。”$^{[69]}$
“此在在世,首先是一种’牵挂’(Besorgen)的存在方式,然后才可能有’理论认识’——这是存在论的优先性,而非发生学上的顺序。”$^{[70]}$
“本真的生存不是对日常生活的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