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贾平凹 多看版》阅读笔记

《《山本》贾平凹 多看版》阅读笔记

自动生成 | 2026-06-08 13:23 | 📖 epub

《山本》阅读笔记

一、作者与背景

贾平凹,一九五二年出生于陕西丹凤县棣花镇,一九七五年毕业于西北大学中文系。现为全国人大代表、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陕西省作家协会主席。贾平凹是当代中国最具影响力的作家之一,其创作历程横跨半个世纪,作品涵盖长篇小说十六部、中短篇小说及散文无数,曾获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等国家级文学奖五次,并获法兰西文学艺术骑士勋章等国际荣誉。

《山本》是贾平凹的第十六部长篇小说,酝酿多年而成。正如作者所言,这部作品是“立意为秦岭做传、为近代中国勾勒记忆”的史诗巨著。贾平凹以故乡商州为精神原乡,用数十年光阴积淀对秦岭大地的深沉理解,试图在这部作品中完成一次宏大的历史书写。故事背景设定于民国时期军阀混战的秦岭深处涡镇,通过一个山镇在乱世中的命运沉浮,折射近代中国的风云变幻与民族的灵魂图景。贾平凹在跋中写道:“写完《山本》,我的本意是写下记忆中的山里的一切。”这部作品既是对故土的深情回望,也是对那个动荡年代芸芸众生相的凝视与哀歌。

二、核心内容

《山本》的故事始于一块暗通龙脉的三分胭脂地。涡镇杨家棺材铺的童养媳陆菊人从娘家带来这块风水宝地作为陪嫁,据风水先生所言,此地可出官人。冥冥之中,这块承载着陆菊人隐秘宏愿的方寸之地,竟成为井宗秀父亲的墓地——井掌柜暴毙后无地安葬,杨掌柜感念旧情,将这三分宝地相赠。

井宗秀原是一个资质平平的寺庙画师,在父亲入土后,他的人生轨迹因这块胭脂地而彻底改变。他先是开设染坊,继而组建地方武装,在秦岭风起云涌的多股势力——逛山、刀客、土匪、游击队——之间纵横捭阖、互相制衡,逐渐成为盘踞涡镇的实力霸主。然而,在他势力扩张、欲望膨胀至顶峰之际,却突然毙命,所有热闹归于沉寂。

小说以陆菊人的视角贯穿始终,这位善良而隐忍的女性,是全书人道主义底色的重要承载者。她对孩子的期许、对家庭的坚守、对命运的隐忍,与井宗秀的野心扩张形成对照。盲人郎中陈先生的通达、地藏菩萨庙里宽展师父的慈悲,共同构成了苦难尘世中的微光。此外,贾平凹以详尽的笔触描摹秦岭一带的草木鸟兽、风土人情,使这部作品同时具备地方志的文献价值与诗性小说的美学品格。

三、精华摘录

  1. “有福的人不在了,我走呀。” ——井宗秀梦中银货的声音,道出命运的神秘与不可捉摸。

  2. “井掌柜还是不知道爹把另外的五百块大洋藏在哪里,人就瘦了一圈,也不洗头刮脸,胡子长得把嘴都罩了。” ——用白描手法写尽丧父之痛与困窘之境。

  3. “骑在门槛上会生的。” ——五魁无意间的一句话,改变了陆菊人的命运轨迹,也暗示了胭脂地归属的玄机。

  4. “饥了给一口胜过饱时给一斗,这理儿我井宗秀懂,将来了,我一定还你老三亩,不,三十亩地!” ——井宗秀的跪谢与誓言,既是知恩图报的质朴,也是野心的初露端倪。

  5. “杨家的后代咋是啥通,我指望着出人头地哩,能当官的就当官,能富豪的要富豪。” ——杨掌柜望子成龙的朴素愿望,与陆菊人“贱名好养”的务实形成对照。

  6. “那不是花,是蝴蝶。蝴蝶是杯口那样大啊,后翅上还拖着斑斓的尾巴,它向西墙角的杏树飞去,空中便有了一道金属般的光泽。” ——陆菊人眼中有灵性的自然描写,蝴蝶的蜕变隐喻着生命的轮回与希望。

  7. “所有的乌鸦一齐噪了,就是黑河白河岸上有了过往的队伍,或者狼,来了一群,龇着牙,好像微笑着,拖着扫帚尾巴。” ——乌鸦预警的细节,既是地方风物的真实记录,也是乱世不安的预兆。

  8. “这阵在院子把五颗鸡蛋放到一张刻了浅窝的木板上,然后双脚小心地踩上去,第一次踩上去碎了两颗鸡蛋,重新换个鸡蛋再踩上去,又碎了三颗鸡蛋。” ——杨钟练轻功的荒诞场景,写尽小人物的可怜与可笑。

  9. “所有的热闹归于沉寂。” ——全书的主旋律句,道尽繁华如梦、命运无常的苍凉底色。

  10. “而树丫上,城墙沿,房脊梁跳来跳去的都是些乌鸦。镇上人从来认乌鸦是吉祥鸟,喜欢着那密黑光亮的羽毛,更喜欢它的声音,一叫唤,呆滞的冷清里就有了活泛。” ——将民俗信仰融入景物描写,秦岭镇民的精神世界跃然纸上。

四、主题分析

主题一:命运的不可知与宿命的悲凉

《山本》最核心的主题,是对命运不可知性的深沉书写。小说中的一切,似乎都笼罩在冥冥之力下:陆菊人带来胭脂地却不知其妙处,公公无意间将宝地赠人,风水先生的预言阴差阳错地应验在井家。陆菊人得知真相后“大哭了一场”,她的悲愤并非针对任何人,而是对着那不可违抗的命运——“后悔自己隐藏秘密,如果早说了,公公是不会送给人的。可为什么就没有早说呢,是自己命里没有呢,还是活该就是井家的?” 这一追问,是人类面对命运无常时的永恒困惑。

井宗秀的崛起与暴毙,更是对宿命论的有力注脚。他从画师到霸主的人生轨迹,看似是个人的奋斗与选择,实则处处暗合那块胭脂地“暗通龙脉”的预言。他的发迹始于这块宝地,他的毙命也发生在势力顶峰——仿佛一切都在命运早已写好的剧本中。而那句“所有的热闹归于沉寂”,不仅是井宗秀个人的结局,更是芸芸众生、千秋万代的最终宿命。贾平凹以此告诉读者:人无论怎样挣扎,最终都逃不过命运的罗网;而正是这种对命运的敬畏与无奈,赋予小说以史诗般的苍凉力量。

主题二:乱世中的人性光辉与生存智慧

在战乱频仍、民不聊生的乱世图景中,贾平凹并未让小说陷入纯粹的黑暗,而是着力凸显人性中的善良、通达与慈悲。陆菊人是这种光辉的化身:她隐忍、坚韧,对孩子寄予“高高大大”的朴素期望;她在得知真相后虽有悲愤,却并未迁怒于人;她对杨钟的斑秃之疾虽有无耐,却仍强逼他一起去庙里祈祷。陈先生作为盲人郎中,以通达的人生态度面对自己的缺陷,用针灸之术济世救人;宽展师父以慈悲之心守护地藏菩萨庙,为乱世中的人们提供精神的庇护所。

值得注意的是,贾平凹笔下的善良并非软弱的代名词。陆菊人深知“月子里不能让她生气”的道理,在与杨钟的矛盾中隐忍不发;陈先生面对杨钟的斑秃,直言这是“触犯鬼神之病,不是药物能治愈的”,却仍尽力而为。这种在苦难中保持人性底色的书写,使《山本》超越了一般的历史小说,获得了一种超越时代的普遍意义——在任何乱世与困境中,人性的光辉都是照亮前行道路的火把。

五、个人感悟

读完《山本》第五章与第六章,内心久久难以平静。最触动我的,是陆菊人得知胭脂地被送走后的那场大哭。那不是普通的哭泣,而是一个女人对命运安排的绝望呐喊——她明明拥有改变命运的种子,却眼睁睁看着它落入他人手中。

这让我反思当代人的生活状态:我们何曾不是在命运的迷局中摸索?多少人像陆菊人一样,握着看似平凡的事物,却不知其真正价值;多少人像井宗秀一样,在追逐野心的路上狂奔,却不知终点在哪里。我们总是急于行动、急于争取、急于改变,却很少停下来追问:“是我命里没有呢,还是活该如此?”

井宗秀在碾盘上等马来时想吃烟锅子的细节,令我心生悲悯。那是一个丧父的青年,在炎热的夏夜,守着一个渺茫的希望,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他在困顿中仍保有对马的热爱、对未来的憧憬,这种在苦难中不灭的生命力,或许正是贾平凹想要告诉我们的:人间虽苦,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六、方法论联系

《山本》的创作方法论,与中国传统哲学中“天人合一”“天命观”有着深刻的内在联系。

儒家视角:井宗秀感恩下跪、誓言报答的行为,正是儒家“知恩图报”“涌泉相报”伦理的体现。而他日后野心的膨胀、誓言的背弃,又暗合儒家对“小人穷则滥”的警示。陆菊人的隐忍与坚守,则体现了儒家“修身齐家”的内敛精神。

道家视角:小说中命运的神秘力量——铜镜、风水、梦境的暗示——与道家“道法自然”“无为而治”的宇宙观相呼应。井宗秀的发迹看似有为,实则是命运推手下的被动前行;他的暴毙则暗示了“物极必反”“盛极而衰”的天道循环。

佛家视角:宽展师父的慈悲、寺庙的庇护、陈先生对“触犯鬼神”之病的判断,都带有浓重的因果报应色彩。陆菊人看蝴蝶蜕变的细节,更是直接隐喻了佛教“轮回”“涅槃”的生命观——幼虫吃尽藤叶化为蛹,蛹壳裂开钻出蝴蝶,生命的每一次蜕变都伴随着痛苦与新生。

贾平凹以中国传统的哲学智慧为经纬,编织出一幅既有历史纵深又有哲学厚度的文本,体现了当代作家对传统文化的创造性继承。

七、后续计划

基于对《山本》的初步研读,我制定以下阅读后行动计划:

  1. 通读全书:继续阅读《山本》全文,深入理解井宗秀从发迹到暴毙的全过程,以及陆菊人最终的精神归宿。

  2. 比较阅读:将《山本》与贾平凹的《秦腔》《古炉》进行比较阅读,梳理其“商州书写”的演变脉络与不变的精神内核。

  3. 地域文化考察:如有条件,赴陕西商州地区实地走访,感受秦岭风物与小说描写的异同,深化对作品地域性的理解。

  4. 学术论文研读:搜集相关学术论文,了解学界对《山本》的研究动态,特别是关于“地方志式写作”“灾难书写”等议题的讨论。

  5. 写作实践:撰写一篇不少于五千字的读书报告,深入分析《山本》中的某一主题(如命运书写、女性形象、自然景观等),尝试提出自己的创见。

  6. 社群分享:参加读书会或线上读书社群,与他人交流阅读心得,从不同视角丰富对作品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