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寿彝史学二十讲阅读笔记
## 一、作者与背景
白寿彝(1909—2009),字磊忱,河南开封人,中国当代著名史学家、马克思主义史学泰斗,与陈寅恪、吕思勉、翦伯赞并称史学四大家。他生前曾任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中国史学会副会长等职,是新中国史学会创始人之一,1999年获中国史学会“学术巨人”称号。
白寿彝先生出生于清末民初的动荡年代,亲历了中华民族积贫积弱到独立自强的历史巨变。1949年,他参加郭沫若先生主持的新中国史学会,从此将毕生精力投入到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的中国史学体系建设之中。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起,他痛感中国缺乏一部完整的大型通史著作,萌生了撰写《中国通史》的宏愿;1972年,周恩来总理正式提出编写中国通史的任务,白寿彝遂以超凡毅力,带领全国数百位专家学者,历经二十余载,终于在九十华诞之际完成这部皇皇巨著。
其学术成就以中国史学史、中国通史、中国民族史最为突出,同时在中国伊斯兰教史、中国交通史、历史教育等领域皆有卓越贡献。他主持编写《史学概论》,首次将“史学遗产”作为专门学术问题提出并系统研究,开创了中国史学史学科的理论新篇。他主编的《中国通史》十二卷二十二册,以唯物史观为指导,创造性地提出关于中国历史发展的诸多重要理论认识,被誉为新中国史学的里程碑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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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核心内容
本书为纪念白寿彝先生一百周年诞辰而作,系统汇编其史学思想精髓,全方位呈现这位史学巨擘的学术人生与理论建树。
白寿彝史学以“通古今之变”为内核,以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为指导方法,以构建完整的中国历史叙事为根本目标。他认为史学是通过史料研究历史发展过程的学科,肩负着从历史遗骸或残迹中重新认识那曾经活生生的历史,并以文字为主要手段将其重现的神圣使命。他深刻指出,史学本身包含着客观内容与主观表述之间的矛盾,唯有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方能真正获得如实认识和重现客观有规律的历史的可能性。
在理论建设上,白寿彝先生强调史学遗产研究的三大价值:更具体深刻地理解史学在社会中的作用,逐步摸索出中国史学发展的规律,把历史上人们提出的史学问题作为当前研究的资料。关于中国通史的编纂,他提出统一的多民族国家之四种类型、封建社会四时期分期、中国地理条件与历史发展的辩证关系等一系列原创性理论认识。他始终强调史学家须将理论与实际二者融化在一起,按照历史真实的面貌和发展规律,写一部完整的中国史,“不仅让中国人看,也要让外国人看”,让世界了解中华民族在世界上的地位和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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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精华摘录
1. “史学是通过史料研究历史发展过程本身的学科。如果说,客观的历史是一个有机的发展过程,史料只是历史过程留下的一些残骸或遗迹,那么,史学的任务却是要从历史的遗骸或残迹中去重新认识那曾经活生生的历史,并以文字为主要手段将它重现出来。”
2.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中华民族历来重视治史。世界几大古代文明,只有中华文明没有中断地延续下来,这同我们这个民族始终注重治史有着直接的关系。”
3. “史学本身包含着矛盾:史学就其内容而言是客观的,就其表述而言是主观的;史书的首要要求是如实,是符合客观历史,而要达到这个要求的条件却在于史学家的主观,在于史学家的治史能力的性质和限度。”
4. “我们要写一部完整的中国历史,不仅让中国人看,也要让外国人看。让人们了解中华民族在世界上的地位和作用,是中国史学家刻不容缓的责任。”
5. “史学家的责任,是把理论和实际二者融化在一起,按照历史真实的面貌,发展规律,写一部完整的中国史。”
6. “研究史学遗产,可以更具体更深刻地理解史学在社会中的作用;可以逐步摸索出中国史学发展的规律;可以把历史上人们提出的史学问题作为当前研究的资料,丰富我们的研究内容。”
7. “春秋九十载,学术生涯70年,先生学术的追求,是创新的意识,批判继承祖国文学遗产,成自得之学;先生学术求索的理念,是通古今之变,关注祖国历史的兴衰,思考民族的未来。”
8. “统一的多民族的国家是逐渐形成起来的”,《导论》提出统一的四个类型:单一民族内部的统一,区域性多民族的统一,全国性多民族的统一和社会主义的全国性多民族的统一。
9. “新的正在成长的马克思主义史学工作者应该自觉地把史学领域的继承和创新任务承担起来。”
10. “我们对本国史学作出系统的自我批评和自我总结。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没有长期细致的工作,是做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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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主题分析
### 主题一:唯物史观与中国历史实际的创造性结合
白寿彝史学最核心的理论贡献,在于他始终坚持以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为指导,却又绝不教条式地照搬理论框架,而是深入中国历史本身的复杂性与特殊性,创造性地提出诸多原创性理论认识。
以历史分期问题为例,白寿彝明确反对局限于中原地区进行分期讨论的做法,主张应在全国范围内考察,从社会发展的不平衡状态上掌握每一时期的整体性。他提出封建社会可分为四个时期的见解,同时强调分期标准应当综合考察生产力的发展、地主阶级身份的变化、农民阶级身份的变化、少数民族地区和广大边区的发展变化、中外关系的变化等多重因素。这种多元综合的分期方法,打破了以往单一维度的机械分期模式,更贴近中国历史发展的复杂实际。
又如关于国家职能问题,白寿彝提出国家不仅具有统治职能,还具有社会职能,认为简单地把剥削阶级掌权的国家看成是一无所取的,是不符合历史情况的。这一见解纠正了极左思潮下对国家职能的片面理解,展现了理论联系实际的学术勇气。
他还创造性地将直接生产者作为社会生产力发展的核心要素加以突出,深入分析中国历史上直接生产者在不同时代的不同特点;将科学技术提升到生产力重要组成部分的高度加以论述。这些理论创见至今仍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和方法论启示。
### 主题二:史学遗产的批判继承与学科创新
白寿彝先生将“史学遗产”从历史遗产中“分离”出来,首次作为专门的学术问题和理论问题提出并系统研究,这一举措具有划时代的学术意义。
他将史学遗产界定为“历史上流传下来的前人在史学活动中的创造和积累”,认为这是文化遗产的重要部分。治史者对待史学遗产,既不能全盘否定、割断历史,也不能全盘继承、泥古不化,而应坚持批判继承的原则,在继承中创新,在创新中发展。
白寿彝对史学遗产的重视,体现了他对中国史学传统的深厚情感与理性审视。他系统梳理中国史学的发展脉络,从司马迁的“通古今之变”到郑樵的“会通”思想,从刘知几的史才“三长”论到章学诚的“史意”说,他既充分吸收前人成果,又能以马克思主义史学观重新审视,形成具有鲜明时代特色的新史学体系。
他主持编写的《史学概论》,系统论述历史观、历史文献、史书编著、史书体例、历史文学、史学与相关学科的关系、中国近代史学、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等重大问题,被学界公认为同类著作中最具特色的论著之一。这部著作的完成,标志着中国史学史学科从“树立中”走向成熟,为后续研究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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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人感悟
掩卷沉思,白寿彝先生的学术人生给予当代学人诸多深刻启示。
其一,做学问须有大格局、大胸怀。白寿彝主编《中国通史》时,已是年逾古稀的老人,却以“老骥伏枥,壮心未已”的精神,带领数百位学者完成这一浩大工程。他常说自己是在为中华民族写史,为子孙后代负责。这种将个人学术追求与民族命运紧密相连的情怀,是当代学者亟需涵养的精神品格。在学术日益专业化、碎片化的今天,我们更需要胸怀国之大者,将学术研究置于民族文化复兴的大坐标系中加以定位。
其二,理论创新须立足于深厚的实证研究。白寿彝的每一项理论创见,都建立在对大量历史文献和考古资料深入研究的基础之上。他强调从中国历史和中国史学的发展中总结理论,而非从概念到概念、从理论到理论。这种实事求是的学风,对于纠正当下学术界存在的浮躁之风、虚无主义,具有重要的纠偏意义。
其三,史学工作者应承担起文化传承与传播的双重使命。白寿彝主张中国通史“不仅让中国人看,也要让外国人看”,要让世界了解中华民族的历史贡献与文明成就。在当前中国文化“走出去”的时代背景下,如何用世界听得懂的语言讲述中国故事,如何让国际社会理解中华文明的独特价值,是每一位史学工作者应当思考的时代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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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方法论联系
白寿彝史学的方法论根基,在于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与中国传统史学方法的有机融合,这一融合对当代人文社会科学方法论建设具有重要启示。
在认识论层面,白寿彝强调史学“就其内容而言是客观的,就其表述而言是主观的”,这一论断深刻揭示了史学认识的辩证性质。客观的历史进程是一去不返的“一度性”存在,史学家只能凭借残存的史料重建历史,这一过程必然包含主观认知成分。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为认识这一矛盾提供了科学指南——通过实践、认识、再实践的反复深化,史学认识可以不断逼近历史的真实面貌。这与儒学“格物致知”“知行合一”的认识论传统形成了深刻的内在呼应。
在方法论层面,白寿彝提出的“通古今之变”理念,与中国传统史学“以史为鉴”的经世传统一脉相承。司马迁著《史记》,旨在“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白寿彝主编《中国通史》,则将这一理念提升到新的理论高度,强调在“通”的基础上把握历史发展的规律性。这种历时性思维与结构分析相结合的方法,既继承了乾嘉学派的实证精神,又吸收了现代史学的比较研究方法,为中国史学的创新发展开辟了道路。
在价值论层面,白寿彝始终强调史学的社会功能——“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这一观点与儒家“春秋大义”传统相通。孔子修《春秋》,微言大义,寓褒贬于一字之间;白寿彝研治史学,同样注重发掘历史经验教训,为现实提供借鉴。他提出的“历史教育”理念,强调在青少年中普及中国历史知识,培养爱国主义精神和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体现了史学的育人功能与社会担当。
从科学方法论的角度看,白寿彝倡导的“批判继承”原则,与现代解释学所说的“视域融合”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历史研究者总是带着特定的“前见”进入历史文本,通过与文本的对话不断拓展理解的边界。白寿彝既警惕历史虚无主义的危害,又警惕教条主义的束缚,主张在继承中创新、在创新中发展,这种辩证的方法论智慧,对于当代学术研究具有普遍的方法论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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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后续计划
阅读白寿彝先生的史学著作,应当见之于行动,将理论学习转化为具体的研究实践。
第一,系统研读《中国通史》及相关著作。 以《导论》卷为核心,深入领会白寿彝关于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历史、地理条件与历史发展、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等重大理论问题的论述,同时结合个人研究领域,阅读相关分卷,力求对白寿彝史学有一个全面系统的把握。预计用三至六个月时间,完成核心著作的精读。
第二,开展史学遗产专题研究。 结合白寿彝提出的“史学遗产”研究框架,选择1—2个具体领域(如史学体裁演变、历史文学传统等)进行专题研究,撰写专题论文,探索批判继承与理论创新的具体路径。
第三,加强史料学与历史文献学的基础训练。 白寿彝先生强调史料是史学研究的基础,文献史料对于历史研究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计划系统学习古文献学、考古学导论等课程,提升史料辨识与运用的能力。
第四,参与或组织学术交流活动。 白寿彝先生的学术成就,离不开他与学界同仁的密切合作。计划参加相关学术会议,与同行交流心得,汲取不同学派的优长,丰富研究视野。
第五,将历史教育理念融入实践。 白寿彝先生高度重视历史教育的社会功能,强调在青少年中普及历史知识、培育民族认同。计划参与社区或学校的义务历史讲习活动,以实际行动传承白寿彝先生重视历史教育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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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白寿彝先生以毕生心血铸就的史学丰碑,将永远激励后人砥砺前行。